自给自足自留地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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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 Last Words/进击的巨人.团兵

*本文收录于团兵图文合志《LEBEN FÜR ÜBERLEBEN》( @向死而生 )

*感谢所有人

*520是个好日子√



以下正文:



00

这是一个关于结局的故事。

 

01

说真的,利威尔并不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

左腿以下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右臂与肩膀的结合处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更不要说他正被一头15米级的巨人捏在手里这一事实。

意识已经脱离了身体,此刻,利威尔似乎处在一个视角高过头顶的位置——他能够清楚地看见正下方巨人张开的大嘴,还有正中间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正站在死亡的边缘,但他却什么都无法感受到。

没有疼痛,没有恐惧,没有声音——这是死亡来临前必然的万籁俱寂,对于利威尔来说大概算得上是件好事。

这可能也是他能够心平气和地想起埃尔温的原因,尽管这全然不合时宜。

 

02

从一般意义上来讲,利威尔和埃尔温的关系可能并不足以能让前者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想到后者。鉴于在外人看来,利威尔只不过是埃尔温的下级;而稍微了解内情的,也只会认为由于前者由后者一手培养提拔的关系,他们是全心信赖对方的好战友好同志,同时利威尔还是整个调查兵团里为数不多的能够直呼埃尔温名字而不仅仅是以军衔代称的人。

然而,事实不仅如此。

他们上过床,不止一次——说不清是从何时开始,但等到他们发现时,在对方身上释放积攒已久的压力和欲望成了两人相处间的惯常套路。

初看这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鉴于两个人都正值青年又整天呆在军营里,几乎没什么能勾搭姑娘的机会,况且因为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神智清醒的姑娘通常并不会把择偶的视线落到调查兵团里的适龄男青年身上。

所以,这两个人会在某个看似平常的下午滚到一张床上也是人之常情……吧?

 

事情始于一次状似友好和谐的探病活动,动作的发起人是时任分队长的利威尔,对象则是埃尔温——当时他还只是士官长。

利威尔踹门进去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埃尔温一个人,三天前骨折了的胳膊被接好了吊在脖颈,幸而他看起来精神不错。随后利威尔视线一转,恰好看见埃尔温的床头上正好端端地放着的一张新出炉的团长任命书——红色印鉴加上黑色的亲笔签名,说明这件事已经铁板钉钉,一旦埃尔温脱下病号服,他就得去王都宣誓接任。

那张羊皮纸显得万分刺眼,就像是传说中来自地狱的邀请函,就算利威尔不是米克,他也能嗅到这上面散发的浓浓硫磺味。

利威尔不是没有见惯巨人是如何吞噬自己的同伴,也没有对自己或是埃尔温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落得同样的下场心存异议。

但这不一样。

鲜血、死亡、责任,这就是攀附在自由之翼上的东西,而作为调查兵团的团长,就意味着要将百倍于此的一切都悉数背负——直到再也无法承受,直到沉入深潭……

直到他死。

 

利威尔见过前代团长在众人面前崩溃不起的样子,但对埃尔温的了解足够让他知道后者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而偏偏就是这一点,让利威尔在一时的恍惚间觉得自己又被迫重温了一遍埃尔温被巨人击飞,随后落地晕厥的场景。

 

他知道埃尔温是怎样的一个人,并且埃尔温也十分清楚利威尔对他的了解,因此利威尔那句怎么听怎么不对味的“恭喜”就这样成了气氛转折的起点。

之后埃尔温的反应更说不上是他最明智的举动——他竟然语气平淡地向利威尔道谢,于是这就把事态推向了万劫不复。

虽然在很久之后回想起来,这件事并非平白无故地发生,但在当时来看,那不过是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失控里发生的一边倒的战争——先是手脚,随后是牙齿,嘴唇,舌头。

若真的要说起因的话,事实上利威尔只是希望,哪怕有那么一瞬间,自己能够看见那张几乎总是空白的脸上能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动摇,好让那张脸的主人看起来更像是个人类——尽管他选择的方式错得离谱,又高效得出奇。

 

于是,埃尔温原本还算整洁的病床因此变成了令任何一个洁癖者都无法忍受的糟乱,但利威尔却没有太多的闲暇去在意这些相较而言的细枝末节,因为他正忙着和埃尔温衬衫上太过多余的纽扣作战,紧接着他就在不过数秒内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动手撕扯起后者身上烦人的衣物。

这大概暴露了利威尔一直存在的潜意识——还要加上埃尔温的,鉴于在最初的讶异之后他也加入了帮助对方摆脱布料束缚的行列,用上他完好的那只手,还有牙齿——衬衫被蛮力撕裂,纽扣叮叮当当地弹落到地上,一直隐藏在层层军装包裹下的身体终于逐渐暴露在眼前,分队长和士官长的头衔和理应保持的体面形象在此刻已悉数化为齑粉,他和埃尔温在各种意义上都已不着寸缕。

 

隐约地,利威尔觉得这件事甚至比性事本身更能带来快感。

 

惨白病房里的沉默逐渐被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所代替。埃尔温仰面躺在病床上,而利威尔正坐在他的两腿间卖力地取悦着对方以及自己。

 

这场面看起来和香艳性感完全扯不到一块,也衬不上“性爱”中的任何一个字——这实在太过原始粗暴,省略了一切爱抚亲吻并且直奔主题的体液交换活动大概只能称得上是两个同性人类之间的交配行为,以至于到了事后,两位当事人都坚决地在心里把这件事定性为一次擦枪走火,并且认定这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然而,与他们美好的初衷相违背的是,世界之所以转动,正是因为一些事有了第一次之后会有第二次,随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直到这一次又一次的所谓擦枪走火再也数不清次数,直到这逐渐演变成某种固定的相处模式。

从这个意义上讲,利威尔和埃尔温可能保持着一种世间罕有的不健康关系,尤其是当这种关系占去了当事人双方三分之一左右的人生之后,利威尔会在人生的倒计时里想起埃尔温也显得不那么不合情理。

虽然他从未想明白、也不想明白,率先挑起战火,随后在病床上手脚并用与埃尔温干架且占据上风的自己,为何就算在肉体关系上也会对埃尔温如此甘愿臣服。

 

据说利威尔对埃尔温有一种全身心的信赖,反之亦然——但鉴于很少有人真的愿意和自己的信赖对象上床,因此这么说怕也并不尽然。

 

03

有人说,在一段固定关系形成之初两人的相处模式如何决定了这段关系的未来走向。

这话对,也不对。

在利威尔和埃尔温相识之初,埃尔温的上级形象就已经确定,虽然利威尔对此无任何异议,但要谈论信赖,恐怕仍为时尚早——真的要说的话,这时他们依然只是单纯的生意伙伴关系,表面和实质一样积极阳光,没有任何不健康的儿童不宜内容。

当利威尔还是个训练兵的时候,并没有太多人知道为何利威尔会愿意参军,或者说,能够参军,但等到人们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在于埃尔温时,利威尔已经从训练兵团光荣毕业,头也不回地加入了调查兵团。

“加入调查兵团就等于给自己提前判下了死刑,就算能活着回来也不过是把刑期延后至下一次出城。”有宪兵团的人这么告诉利威尔,试图把这块脾气暴躁的好材料留在墙内好为王室发光发热,但基于对王公贵族的天然厌恶和对生意伙伴为数不多的忠诚,利威尔果断跨上了一路奔向墙外的军马,去拥抱了鲜血和死亡相伴的自由世界。

某种意义上来说,宪兵头子并没有骗他——埃尔温也没有骗他。

还未成为人类最强的新兵在第一次出墙归来之后,只能歪歪斜斜地半躺在用于运输伤员的平板车上。身上的伤口被潦草地包扎,因负伤而失去血色的脸惨白的如同来自一具尸体。

而埃尔温正骑在归程的马背上,在进入城门的那一刻,他转过脸对利威尔说:“恭喜你活着回来。”

到利威尔真的有气力骂回去时,天色早已变暗,而他正洗完回城之后的第三次澡——掀翻第一波试图阻止他的人之后,本就缺人手的医护小组也就随他去了。

这真是可笑,利威尔想。屋顶上已经攒了一堆熄灭的火柴梗,但他手里的烟依然没被点上。他拒绝承认这是因为自己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也不明白那种正扼住他喉咙的窒息感事实上是种愚蠢又多余的生还者愧疚,他只是隐约地感觉到,生存和死亡正赤裸裸地摆在无任何装备包裹的身体面前——这里是与地下街截然相反的调查兵团,而无论利威尔有多后知后觉他也终究会明白,在这里,相比瞬间来临的死亡,带着有形无形的伤痕继续生存才是困难上数十倍的事情。

虽然利威尔成功地活着回来了,并且他的战绩已经胜过了绝大部分老兵,然而此刻,他的样子看上去依然苍白矮小又孱弱,和任何一个苦苦求生的人类别无二致。

最终,他手里的烟和火柴被另一双手接过去,那人亲切体贴地把点好的烟稳稳地送回了利威尔仍然在抖个不停的手里。

该死的过来人。如果利威尔没有被猛地充满整个肺部的烟气呛得直咳嗽的话,他一定会这么说。

当咳嗽平复,利威尔已经初步找回了自己,至少足以让他伴随着弥漫的烟雾抛出一句带刺的诘问,“来看笑话?”

埃尔温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挑了个干净的好位置在利威尔身边自顾自地坐下——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愿意如此躬亲体恤下级的人,但这样的事他做起来自然又流畅,并且成功地让利威尔内心重又升腾起初见此人时的微妙感觉。

一时无话几乎是必然的,在利威尔准备起身走人时,埃尔温倒悠悠地开了口,出口却是这样一句话,“此次墙外调查,死者79人……”

“闭嘴!”利威尔声音嘶哑地说。

“……伤者38人……”埃尔温并未加以理睬。

利威尔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凶狠地瞪着埃尔温,“我说了闭嘴!”

“……仍是无任何……”埃尔温的话被利威尔的拳头打断,但显然,它在疲惫和伤痛,或是别的什么的作用下失去了后劲和准头,最后被埃尔温轻松地拦截在半空。

然而利威尔仍然像是耗尽了气力,呼吸粗重,眼眶泛红,看起来就像杀人杀红了眼——这并非只是一个修辞,考虑到利威尔骄人的战绩——说不定埃尔温就是为此而来,虽然利威尔不清楚为什么他非要提到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事情。

而直到利威尔真的站在了离埃尔温这么近的时候,他才发现埃尔温眼睛的颜色浅得几乎容不下任何感情,这让他愣了愣。

“利威尔,”埃尔温安静地说,“调查兵团并不是为了去死,才与巨人作战的。”

“哈?”利威尔怒极反笑,眼睛也眯成了最为轻蔑的形状,“那是什么?为了人类?为了自由?快别开玩笑了,你明明知道巨人是怎么吃人的……”早些时候自己的队友被巨人吞噬的景象不知为何又浮上了他的脑海,紧随而来的反胃感彻底止住了他的话头。

“没错,”埃尔温说,“人类不可能永远被困在墙壁里,总会有人走出墙壁,然后打倒巨人。”

“没错——”利威尔学着埃尔温的语调,生怕不能传达出更多的恶意,“所以就一定要有人去死。”

对于这样的讽刺,埃尔温竟然短促地笑了一声,虽然这让他眼睛下方的黛色阴影显得更为浓重,“不然怎么能换得最大的自由?”他说,“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决定随时为人类献上心脏,所以在你准备好之前,别死。”

这话听到最后竟然有了些郑重其事的嘱托意味,以至于利威尔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埃尔温对自己点头致意之后利落地翻身下楼,并且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04

等到利威尔真的找到与埃尔温相处的窍门时候,他将会发现,说话说一半的确就是埃尔温·史密斯与人打交道的方式——这大概是某种以退为进的防御机制,而更甚的,这说不定正是他一贯的笼络人心的手段:埃尔温并不会强硬地逼迫任何人做任何事,而只是在某些节点微妙地加以暗示,吐露只言片语或仅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随后你就会甘心情愿地按照他的意愿跟他走。

因此从结果来看,发生在屋顶上的那场莫名其妙的对话说不定就是利威尔愿意开始思考何谓“为人类献上心脏”的开始——虽然这跟一开始说好的完全、完全不一样。

如果利威尔的记忆并没有因为持续了一整个白天的厮杀奔命而背叛他的话,那他依然清楚的记得,事情的开始,按照埃尔温的话来说,不过是一场交易。

在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个整日厮混在地下街,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或许他应该就是三道高墙之内最接近自由的人,但理所当然的,这样的生活显然并不为人所艳羡,更不是他所愿意享受的。

所以当埃尔温某天出现在他面前,提出用干净的床铺、足够的吃食,换取他无足轻重的自由时,利威尔在答应之前并没有太多的纠结。

 

人,在利威尔看来,就是一块会腐烂的肉,还需承受着种种病痛和衰老之刑。对于自己可能并不会太过漫长的人生,他只是觉得无聊而已——在地下街他早就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死亡:先天不足的新生儿还未睁开眼睛就去了另一个世界,饥贫交加的老妇倒在鲜有人路过的小巷,酗酒成性的壮年男子在寒冷的冬夜被活活冻死,年轻的娼妓因为惹上了不得了的客人被杀死在床头……所谓生命的尊严在突如其来的死亡面前完全就是狗屁——

就算如何挣扎求生,人最终总是要死的——而除非有人真的蠢到了会去自杀,那么一个人连选择自己死亡方式的权力都不会有。

对此利威尔早就有了清楚的认知。虽然他对成为人类的英雄这件事兴趣缺缺,也无任何借此机会攀上高枝的念头,但如果能在死之前过得尽可能地体面、整洁,他当然求之不得。

因此,这就是他为自己挑选的道路,成为调查兵团的人,过一段有好地方睡有足够吃食的生活,期间出墙杀杀巨人,然后在某一天,他老了,老到不再有气力挥起自保的刀,于是他会就这样被巨人吃掉——虽然对于自己身手的自信让他觉得这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

 

他当然想错了。

 

埃尔温从来就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慈善家,利威尔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他就会连皮带骨地收回什么——他的确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给了利威尔一张干净柔软的床,全天开放的浴室,供应充足的食堂。

所以相对的,利威尔就要献上自己的全部。在训练兵团里,他献上了自己的身体,任由自己如同一把钝刀一样被艰苦的训练慢慢打磨,而升至了调查兵团,他就要献出自己的心脏,乃至灵魂。

随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悉数碾碎——

被无止境的战事,

以及不停歇的死亡。

 

而就在纷飞的血雨和临死之前的悲鸣里,那个曾在地下街飞扬跋扈的小混混利威尔死了——虽然他的心脏仍在跳跃,呼吸仍在继续。

但有什么已经不同了。

 

于是,在某个稀松平常的下午,利威尔叩开了埃尔温的房门。

年轻的士官长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利威尔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他的沉默,但这可以等。

紧接着,军靴相碰,利威尔把右拳叩上左胸——这大约是他所行过的,最标准的一个军礼。

“为人类献上心脏,”他说。

拳头下的心脏正敲击着胸腔,鼓动着几百万素不相识的灵魂。

这时,埃尔温微笑着伸手,“欢迎加入调查兵团,向你致敬,我的士兵。”

下午的阳光正透过玻璃洒在埃尔温的手上,利威尔接过,却突然觉得多年以前那场不成功的谈话究竟说了些什么已经不那么重要。

而他一直等待的、或许也是埃尔温一直等待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已经准备好了,利威尔想。

 

哪怕他曾多么轻视死亡,而如今又多么惧怕死亡。

哪怕他真心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

 

但他已经准备好去死了。

 

05

所以,这就是利威尔的结局。

他正被一头相貌狰狞的巨人紧捏在手,并且正被不断举高过顶。

地狱的大门正在他的脚下打开,利威尔对此紧紧皱起了眉头——虽然这缘于巨人口中恶臭的吐息而非对于死亡的恐惧。

他闭上了眼,感受到风声在耳旁作响——巨人已然松开了对他的钳制,放任自己失去行动力的食物自由下落至它的口中。

利威尔在接近死亡——也在接近埃尔温,这大概也能解释为何利威尔会在这时想起埃尔温。

因为埃尔温早已死了,远在今日对于巨人的最后一役之前。

 

那天本与任何一次墙外调查并无太多不同,如果不是在出征的队伍通过巨大森林时,右翼遭遇了大批巨人的袭击,队形在顷刻间被冲散的话。

而当利威尔操纵着立体机动,于几个飞速的起落之后落在埃尔温身边的时候,埃尔温看起来正处于弥留之际。

在那个时候,埃尔温正坐在一棵巨大的树下,所剩无几的生命正被不断流出体外的鲜血带走,逐渐扩大的血色几乎让他和身后倚靠着的深色树干融为一体——只除了那双一尘不染的浅色眼睛。

林间的风在此刻听起来就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从巨人尸首上释出的高温蒸气因此被吹散,利威尔因此发现埃尔温也正在看着自己。

那双蓝色的眼睛闪动了一下,这几乎让利威尔快忘记了埃尔温正在死去的事实。随后他发现,埃尔温正试图对自己说话——嘴唇微张,柔软的舌苔隐现于两排牙齿之间,某个以“L”起头的单字正欲落地。

生命的火焰却在此刻于埃尔温的眼里熄灭。

他死了。

 

就像利威尔将会经历的那样。

 

06

其实在很多时候,人的行动会比思维更快,比如利威尔和埃尔温之间无数次的擦枪走火,比如利威尔加入调查兵团,比如在利威尔在快要落入巨人口中的时候射出了飞锚,让自己沿着巨人的脸颊滑翔至近在咫尺的后颈。

瞬间的拉力让脱臼的右肩在一阵眼前发黑后回归原位,举起双刀的动作几乎源自灵魂的牵引——而在熟悉的皮肉剥离声之后,利威尔发现自己正躺在松软的草坪上,微张的嘴和鼻腔里灌满了森林里的湿气。

此时此刻,巨大的原始森林已然忘却了仅在十几分钟前发生的混乱,空气里浓重的血味逐渐散开,四周再次归于死寂。

利威尔应当感到骄傲,鉴于他已经一命抵一命,但他仍然感到了某种不甘心,这甚至无法让他好好的死去。

利威尔已经张开怀抱准备接受死亡散发着寒意的亲吻,然而埃尔温却无论如何都要在最终的时刻来临之前让他无法安生——他无法停止去想埃尔温。

 

他想到了埃尔温的额头,眼睛,以及嘴唇——都是他从未亲吻过的部分。

还有埃尔温没能说完的最后一句话,他猜想那会是一道命令——他希望自己能够或者已经完成,他总是能做到的,就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

 

然而意识已经离利威尔越来越远,与胸膛紧贴的心脏所传来的跳跃声正一下一下沉至地底——

如同此时此刻踏破林间的浓雾,对于利威尔来说异常熟悉的声响。

 

而在堕入黑暗前,利威尔所能感受到的,只是轻柔如同羽毛一般的触感。

就在他逐渐变得苍白的嘴唇上。

 

07

“Live on, Levi.”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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