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给自足自留地TUT

囤积各种原作下的各种旧文=w= 偶尔会放点新的上来

#警告#入此地者需放弃一切节操并准备好迎接当头狗血的雨披

通常披的皮:阿深 有时候是Abyss(。

总之请随意❤

Sepulcher/Saint Seiya.米妙

Milo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来到西伯利亚,尽管自己的好友是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光。

虽然严格说来事实并不尽然,但出于某种理由,Milo还是来到了这里。由于厚实的穿着一时之间难以习惯,歪歪斜斜从雪橇上下来之后,一个重心不稳Milo几乎就要这样摔倒在西伯利亚的坚硬冻土之上。

 

噢,快忘了Milo其实是最高阶的黄金圣斗士所以拥有常人远不能及的反射神经这件事。在自数万年前就亘古不变的冰川和严寒之前,也许任何人类或是圣斗士都只能低头臣服——一个小小的下马威就是西伯利亚迎接远来客人的方式,即便现在还只是相对温和的夏季。

 

“真他妈的冷……”Milo目送着远去的马车,跺了跺因为久坐而发麻的双腿,低声咕哝了一句,随即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轻笑了一声——尽管接下来迎面而来的狂风马上就让这个不属于此地的笑容活生生冻结在Milo的脸上。Milo连忙护住脸,似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圣斗士的技巧。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到地方再说吧。”待风暂歇,Milo整了整衣领,举步踏上西伯利亚举目无边的白色平原。

 

 

 

 

找到自己的目的地比Milo原先想象的容易得多——看在雅典娜的份上,这座建在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西伯利亚平原上的房子只要是个人都看得到。对自己愚蠢的预计摇了摇头,Milo走到门前,然后,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尽管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随后抬手敲门,却不曾想门就这样打开了。

 

在原地愣了愣,Milo决定就这样完成“破门而入”的后半部分。

 

房子的内部看起来就像它的外部一样简朴,但房间里的摆设却出人意料的整齐。前厅几把椅子零散的摆放在一张方桌周围,壁炉里还有未燃尽的焦黑柴火;打开虚掩的内室门,里面只是几张小床和一张书桌。书桌上凌乱的放着纸笔,还有一些叠的不够整齐的书本。

 

这一切都看起来充满了太多的生活气息,好像屋子的主人只是暂时出门不久就会回来一样。

 

不知为何,仅仅是看着这一切,就让Milo觉得空气开始粘稠得让人无法自如的呼吸,吐息出的白雾让眼前的物什变得一片模糊的同时,有什么东西开始聚集到Milo的胸口,几乎在下一秒就要呼之欲出。

 

 

 

大门忽然发出上了年纪的嘎吱声,有人的脚步声在前厅响起。

 

 

 

Milo悚然一惊,懊恼自己的感知力被严寒冻得下降太多的同时,小宇宙立刻在指尖凝聚。他猛的拉开大门,一声大喝:“什么人?!”

 

“哈……?”迎接Milo的是一个一脸惊恐的小孩,以及散落一地的柴禾。小孩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被钉在原地,而且看起来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有小宇宙燃烧的迹象。Milo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他把右手藏在身后,走近小孩,蹲下并带上自己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刚才真对不起,请问这里是Camus的住处么,小家伙?”

 

也许是因为跟Camus住在一起的人总能比常人更能从这种意外状况中恢复,也许是因为对于住在西伯利亚的人来说根本没有意外状况,更可能是两者兼而有之,眼前看上去甚至不满10岁的小孩立刻恢复了常态,并绷起一张脸,颇有平日里Camus的风范,“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为什么我要回答你的问题?”

 

“……”Milo被小孩的诘问弄得一时语塞。第一个问题难不倒他,但他真的没有想过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就像是当日他在放Hyoga过天蝎宫一样,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正确的,因而“必须”这么做;而对于自己告假后几乎是立刻就一路颠簸来到西伯利亚这件事,他也只是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并未考虑过理由。

 

不过,拜他即使是在圣斗士里也十分出色的应变能力所赐,Milo立刻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我叫Milo,是Camus的朋友。Camus他……他最近很忙,所以拜托我来帮他找一件东西。”

 

虽说Milo对自己的名字一直不甚满意,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能有让冰块融化的效果:眼前的小孩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原先带着些许婴儿肥却紧绷着的脸庞立刻换上了欢快的笑容,连室内的温度都能为此上升几度的那种,“原来你就是Milo先生啊,我一直听Camus先生提起的!我是住在南边菲尔德家的雅各布,有时会来这里帮Camus先生干些杂活。Milo先生,你叫我雅克就好啦!上次Camus先生走的时候说很快就会回来,所以我今天来看看能不能先帮他打扫屋子。但是Camus先生带着Hyoga哥哥住在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有访客,我还在想他们会不会寂寞,但是Milo先生愿意来就好了!虽然他们现在还不在这里……”

 

看着面前放下戒心说个不停的雅各布,Milo有些头疼,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信息,“等等,先别急,雅克。你说Camus他,提起过我?”虽然认识了很多年,Milo也不敢称完全了解Camus,但怎么看Camus都不像是会和人谈论自己朋友的人。

 

“啊……啊,那个……”雅各布被Milo打断后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大概是因为激动脸上泛起红晕,“Camus先生真的提到过,他还说Milo先生你人很好……呃……对他也很好!……跟Milo先生在一起很开心……”雅各布的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停停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雅克,你别说了,”连Milo都没有发现自己开始微笑,“别忘了你还有打扫屋子的任务,Camus先生过几天就会过来的。”

 

“啊!想起来了!”雅克布绯红的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要快点打扫好啊,不然等Camus先生来又要辛苦他了,爸爸知道了一定会责备我的!”说着便收拾了地上的干柴,一路小跑着找来工具,开始擦拭起了蒙在桌椅上的浮灰。

 

Milo有点好笑地看着忙上忙下的矮小身影因为穿得过于厚实而显得行动不便,便脱下外衣卷起了袖管,“我也来帮忙,雅克,Camus也是我的朋友嘛。”他说,尽管自己完全知道无论是Camus也好,Hyoga也好,他们其实都不会再来了。

 

尽管屋子不大,但打扫起来却意外的费时。雅克布年纪虽然小,但对于打扫卫生却是奉行着严格的高标准。Milo拎着抹布,无奈的看着雅克布一脸严肃的检查着自己刚刚擦干净的窗户——好吧,是以为擦干净的,因为雅克布抬起头,正义正言辞的对Milo的“敷衍了事”提出抗议:“Milo先生,虽然你很努力的在擦窗户,但是窗户是不能用水擦的!要用干布仔细把浮灰和污垢抹掉才行!你这样擦是不对的,所以请重新擦!”

 

“好啦好啦,雅克,我知道了,我这就重擦……”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如此评价,尽管对方是小孩,但Milo还是有点郁闷。

 

“像这样就可以了对吧?”在雅克布的监督下重擦完整块玻璃之后,Milo转头询问矮小的监督者。

 

谢天谢地,回答他的是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完成的太棒啦,Milo先生,我和Camus先生都很感谢你!”

 

“是嘛,那也要感谢雅克你的指正啊,”Milo转头看着自己的成果,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还有啊,雅克,别再叫我‘先生’了,直接叫名字就好。”待Milo欣赏完干净的玻璃再回头时,却看见雅克布依然在看着自己,“怎……怎么了吗,雅克布?”

 

雅克布却好像是在害臊一样低下头,说话声音轻得好像蚊子哼,“呐,Milo先生——不不不,Milo,真的跟Camus先生是很不一样的人啊。”

 

Milo完全没有想到雅克布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Camus,只能愣愣地听着小孩子毫无章法的絮絮叨叨。雅克布完全没留意到,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虽然我知道Camua先生平时一直是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对待Hyoga哥哥也很严格,但我知道,我知道Camus先生其实内心也是像Milo你一样温柔的啊……我,我只是希望Camus先生能多笑,这样他就能有更多和Milo一样的朋友,这样Camus先生就不会寂寞了吧……其实雅克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没用,尽管一直听爸爸的话一有时间就来陪伴Camus先生和Hyoga哥哥,但是Camus先生还是一直那样……”

 

站在窗边的Milo低头看着眼前因为激动而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的雅克布,突然觉到世界突然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自己和雅克布身处的温暖的室内,另一部分是门外天寒地冻的西伯利亚大平原;在这里,他可以听着雅克布啰啰嗦嗦的说一堆有关Camus的事情和小孩子莫名产生的对于这个寡言长辈的真心关爱,好像Camus真的还活在世上,只是此刻因为事务缠身而没有回来;而一旦离开这栋孤独矗立在冰原上的温暖小屋,Milo就不得不回到圣域,面对好友已死的事实,继续躲藏在冰冷的圣衣之下,然后假装自己对这件事完全不在乎。

 

蓦地,Milo觉得自己大概找到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雅克,”Milo蹲下来,摸了摸泫然欲泣的雅克布的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向Camus转达的。先替他谢谢你了。”

 

雅克布抽噎了一声,点了点头。

 

“咳,”Milo暗自松了口气,他一向不太会应付哭泣的小孩子,“那雅克布是不是应该回家了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再不回去爸爸会担心的吧。”

 

不曾想,眼前的小家伙却是挂着眼泪对着Milo笑了笑,“爸爸知道我一个人没法这么快打扫完,所以就说如果太晚的话借Camus先生家的床住一晚……”说罢,他好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Milo你要替我帮Camus先生保密哦!我怕他知道了会生气的。”

 

Milo闻言笑了,“我会替你保密的,谁让我今天也只能偷偷睡他家的床呢?雅克也不许出卖我喔。”

 

“嗯!”雅克布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Camus的房子里看上去没什么食物,但在雅克布的引路下,Milo找到了房子后的地窖。Milo搬出土豆、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之类的食物,暗想雅克布必定不是第一次独自在Camus的房子里过夜了,早知如此自己应该离开的。

 

“唉……”他叹了口气,漫漫长夜要和一个小孩子共度,天知道他最头疼小孩子了。

 

雅克布却是十分高兴,燃起壁炉俨然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他解释说,以前Camus先生带Hyoga哥哥训练几日之后回来都是他帮忙打理家务的。

 

“那你知道Camus是干什么的?”Milo有些好奇,普通人看到Camus带着Hyoga一出门就是几天,回来Hyoga必定鼻青脸肿的场景难道不会主动避开吗?

 

“是啊,当然知道,我爸爸告诉我的。”雅克布忙着添柴,头也不抬的回答,“Camus先生是雅典娜女神的圣斗士对吧?所以他才能从熊那里救出我爸爸啊!Camus先生一定是很厉害的圣斗士!”雅克布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Milo,“那Milo也是圣斗士吗?”

 

“……对。”Milo避开了雅克布的眼神,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突然觉得不愿再多说什么。

 

“那Milo也一定是厉害的圣斗士,一开始见面的时候,Milo的表情和气势都好可怕;而且刚才那些土豆啊肉啊,有时候Hyoga哥哥一个人都搬不动呢!只有Camus先生才能把它们一次性搬上来。”雅克布站了起来搓了搓手,完全没有注意到Milo的情绪变化,“那就开始准备晚饭吧!”

虽说是晚饭,但Milo并没有对西伯利亚的食物有什么期待;所以当雅克布端上一大盘土豆和似乎火候正好的烤肉时,Milo反而大吃一惊。

 

雅克布似是非常得意自己的成果,“虽然对于Milo来说这不是什么美味,但是这是我们生活在西伯利亚的人迎接贵客时才吃的食物喔!Milo千万不要客气,放开吃就好了!”

 

Milo笑了笑,咬了一口土豆,“其实看上很好吃呢,雅克的手艺真不错。”

 

雅克布的脸因为兴奋再次涌上血色,“Milo喜欢就好!其实Camus先生也很喜欢吃这个,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这个驯鹿肉是我爸爸亲手用香料腌制的呢!”

 

随后,餐桌上只剩余咀嚼食物和刀叉碰撞餐具的声音。其实Milo自认并不是一个像Camus那样沉默的人,但在这样一个餐桌上,似乎找不到除了Camus以外的话题。而不巧的是,在Milo这边,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摆上饭桌的话题。

 

幸亏雅克布曾有过和Camus同桌吃饭的经历,所以他对这样的场合倒适应得不错。Milo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土豆,思绪却控制不住的转到了自己不愿提起的Camus身上。

 

 

 

在圣域与Camus共事的日子里,Milo和Camus提起的多是圣域里的一些琐事——当然大部分时候是Milo在说,Camus在听,后者时不时会突然加进来几句辛辣又一针见血的点评,而前者往往是被突如其来的吐槽惊讶到之后捶桌大笑。

 

“我发现别人对你的评价实在有失于偏颇,Camus。”一日,例行的下午茶吐槽中,Milo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对Camus这样说道,“别人都说水瓶宫的家伙一天到晚板着个冰块脸,一定是一个很无聊的家伙。”

 

Camus则是漠然地抬了抬眼,“那是因为无聊的家伙太多了,懒得理会而已。”

 

“那尊贵的水瓶座Camus大人,”Milo故意摆出一副谄媚小人的油腻笑容,欺身靠得离Camus不能再近,“不知在下Milo是否有幸得到大人您‘不无聊’的评价?”

 

Camus面不改色地对上Milo近在咫尺的双眼,“不无聊,但是无耻。”

 

“切,就知道。”Milo假装泄气地撇过头,却止不住爬上嘴角的微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Milo奇怪于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Camus自己的事——他的意思是,没错,Camus对于他而言是最重要的挚友,但除了Camus是水瓶座黄金圣斗士,是法国人,在西伯利亚修炼,Camus的其他事情,Milo一无所知。自从……自从那件事之后,十二宫似乎变得更大更宽敞,但是内部却空空荡荡,了无生气,以至于Milo无法再多忍受一秒那种巨大的空白感。

 

Milo有些后悔——尽管他很少后悔——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问Camus一些事情,他想知道Camus在当圣斗士之前是怎么样的,又是为什么会当上圣斗士的,他在法国还有家人吗,有没有亲密的兄弟姐妹……这样的话,就算是Camus有一天不在了,他也不至于会变得如此空虚。

 

至少他还有回忆。

 

 

 

 

“Milo?Milo!Milo先生!你怎么了?”Milo变得越来越不着边际的思绪被雅克布焦急的声音打断。

 

“什……什么?”Milo被吓了一跳,过了几秒才正式找回自己的舌头并学会如何使用它。

 

雅克布一脸担忧,“Milo,你是不是不舒服?刚刚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不理睬。”

 

“不,不,我刚刚只是在想一些事情。”Milo勉强扯起一个笑,“东西我来收拾吧,雅克是小孩子,还是早点洗漱好上床睡觉。”

 

但雅克布看起来只是比先前更忧心,“Milo是第一次来西伯利亚,如果身体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如果病了的话,不光是雅克布我,Camus先生也会担心的啊!”

 

于是Milo不得不再三向雅克布保证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终于把雅克布哄去洗漱睡觉。

 

最终,Milo把餐具清洗干净放回橱柜,他一手撑着柜门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啊……”他自语。

 

窗外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东西,浓重的黑暗覆上了西伯利亚永冻的平原,凛冽的狂风席卷向孤岛一样的小屋却被挡在门窗之外,偶有漏风的墙缝里传来的风声像是某种野兽的怒吼。

 

“嘛,还真会挑地方住,Camus那个家伙……”Milo找来木板,挡住了一处缝隙,自言自语的时候,话头却在说到一半时噎住。

 

最终,Milo耸了耸肩,决定去睡觉。

 

 

 

 

 

 

 

 

 

在昏暗的内室,唯一的光源来自门缝底透出的壁炉内燃烧的余烬。躺在不知是Camus或是Hyoga硬邦邦的木板床上,Milo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索性不睡了。Milo掀开被子,摸黑着起身,突然想起书桌上似乎是摆放着几本书的。

 

于是他便随意的摸了一本书,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拨亮了火炉,Milo摸索着终于在壁炉边找到一个既不会太热光源也足够阅读的好地方。然而,打开那本他原先以为是书的东西之后,他才发现这只是一本记得满满的记事本。

 

Camus的记事本。

 

“放回去!”“快看看!”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Milo的脑海里炸开。很好,现在就连Milo也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的Milo说偷看别人的记事本是不道德的;另一部分则不怀好意地说你不是想多了解Camus吗?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除了你之外不会有人知道的。

 

Milo并不是一个善于纠结的人,所以他果断的听从了后者的声音。在前者依然聒噪不停的时候,后者得意洋洋地劝诫道:“放回去很容易吵醒雅克的。”

 

但冥冥之中,总有一双眼睛看着地上一切不道德的事情。在打开记事本之后,Milo发现,笔记似乎大部分都是用法语写成的。

 

对于法语,Milo并不能说完全不懂。Camus彼时尚在,自己在无聊时曾经跟着学过月余。不知是法语本身太难而Milo语言天赋又不够,还是Camus早看穿了Milo只是三分钟热度,学法语这件事,也不过是在Milo学了一些常用词和句型之后便被搁置下来了。“反正圣域也没有第二个人用法语,”Camus对着假装委屈的Milo半真半假的说道,“再说天天说希腊语,我自己也快忘记了。”

 

现在回忆起来,那时Camus应该是失望了吧。Milo没有察觉到手里的纸张被自己捏的有些起皱。

 

于是,他拼死回忆那些绕得自己头晕的语法和单词,但翻了几页,也只不过是看懂了“Hyoga”、“小宇宙”、“训练”这样的字眼;又或者是一些希腊语书籍里无关紧要的摘抄。再往后,就是大片的空白,空白,空白。

 

又是空白。

 

Milo叹了口气,随手又往后翻了翻,决定老老实实的合上记事本,去换一本自己看得懂的书。

 

他决没有想到再往后竟然会有字迹。

 

“Milo.”

 

记事本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不大的纸页上,顶端的一行竟然写着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Milo一向稳定的手几乎拿不住手里的本子。

 

Milo又看了一遍。他前所未有的恐惧着刚刚可能只是自己一时眼花。

 

Camus有力的黑色字迹蜿蜒着,构成了Milo的名字。

Milo猛的站起来,像是要用视线将那张纸烧穿一样盯着自己的名字。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大的室内一时间只听得见自己胸腔内狂飙的心跳声。

 

为什么,为什么Camus会在这里写上我的名字?是没有写完?那他想写什么?他这么写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Milo周身的空间似是要扭曲成一个有关于Camus的谜团。事实上,Camus本身就是一个谜。他很少说话,即使说话也从来不主动提起自己的事。Milo不知道Camus,也不知道Camus心里的自己又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Camus唯独愿意和自己成为朋友,更无从得知孤身带着弟子的Camus身处这个小屋,是在何种情况下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记事本的最后一页上。

 

Camus……是在想念自己吗?生活在这片寸草不生的西伯利亚平原,没有什么活人走动,即使是动物也只有最凶猛的野兽才敢于在这里出没,陪伴自己的只有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养伤的弟子,Camus他……

 

随即,Milo心里燃起不可名状的微小火焰就像身后的炉火一样渐渐熄灭。

 

秘密,太多的秘密早已伴随着Camus葬在了圣域的慰灵地,而Milo竟然就愚蠢到放任这些秘密像从未在自己身边出现过一样地被埋葬。

 

Milo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而这种巨大的、快要把他吞没的空洞感,几乎就像是Camus死去了第二次。

 

 

 

 

 

 

 

 

Milo是被记事本掉落的感觉惊醒的。他睁开眼,摸索着找到了那本掉落在脚边的记事本,并下意识的把它护在胸口。

 

窗外的天色还依旧低垂,但好歹能看得见地面上的状况。

 

雅克布还在内室熟睡,Milo留了个字条,穿上了外套从大门离开。

 

 

 

 

一开始在遇到雅克布的时候,Milo并没有说实话。

 

“我叫Milo,是Camus的朋友。Camus他最近很忙,所以拜托我来帮他找一件东西。”Milo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说的。

 

所谓的朋友之托,其实根本不存在,就连这个朋友本身也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冥冥之中,也许真的是Camus死后对于自己的嘱托也说不定,Milo猜想。至少在Camus的小屋里,Milo在某一个瞬间,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真真切切的触摸到了Camus的内心。没有油腔滑调的插科打诨,也不是茶余饭后的闲聊八卦,有的,只是纯粹的感觉而已。

 

虽然Milo不知道也无法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觉得他应该找到了,关于Camus,关于自己,那些一直存在的东西。

 

 

 

 

西伯利亚依然还是Milo来时冷峻而不可一世的模样:锋利得如同刀刃一样万年不化的冰山,坚硬得如同磐石一样亘古不变的冻土,还有满目天地一色的惨白——这里是处于短暂夏季的西伯利亚,但依然寸草不生。

 

Milo站在来时的路口,挑了一处可以望得见Camus的小屋的高地,挖了一个坑,把记事本放了进去。然后,他从脖颈里抽出自己从小就一直随身佩戴的,一块刻着自己姓名和生日的小铁牌,放在了记事本上,随后盖上泥土。

 

这个简易的坟墓并没有任何标记,但Milo并不在意。他甚至不认为自己还会过来祭拜或是凭吊。他只是觉得“必须”这样做而已,就像他“必须”来西伯利亚一样。

 

狂风带着刺骨的严寒和尘土席卷而来,那个小小的坟墓在狂风经过的短短几秒内顿时变得和周围的平地别无二致。

 

风停了,几朵雪花歪歪扭扭地飘落在地上。Milo眯着眼,看着这几朵雪花慢慢的融化、消失得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Milo转身离开,踏上另一部分的世界,而那句短促的“Rest in peace”就这样匆匆的被紧随而至的北风送上了天际。

 

 

 

R.I.P,水瓶座的黄金圣斗士Camus。

 

 

R.I.P,Milo。尽管天蝎座的黄金圣斗士活了下来。

 

 

R.I.P,西伯利亚夏末时的第一朵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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